(編譯／潘芸芝emily)

COVID-19期間，歐美釀酒業者面臨了品酒室被迫關閉，以及在葡萄園與酒廠內工作的諸多限制，雖然難以忍受，但相比之下，赤道以南的同行則面臨著更為艱鉅的挑戰：採收。

雖然每個國家都有不同的挑戰，但如何能在採收釀酒的同時確保工人安危，以及如何在當今巨變的經濟環境中成功出售葡萄酒，成了每一家南半球釀酒業者所必須面對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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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非

3月15日，南非酒農正在園中與酒窖內努力工作，以完成2020年的採收。當天，南非總統Cyril Ramaphosa宣布，國家為因應COVID-19大流行，進入國家緊急狀態。10天後，政府下令所有「非必要」企業停止運營。雖然農業不在此列，但南非政府忘了將葡萄酒業納入農業規範中，並下令酒精生產被視為無關緊要，禁止三週生產。

儘管酒廠必須因此關閉品酒室──特別是因為一位來訪開普敦葡萄酒之旅的荷蘭遊客之後檢測冠狀病毒呈陽性，但沒人料到南非葡萄酒業會被迫完全停止運行。

幸運的是，政府在短短24小時之內改變了方向。「他們發表了一份聲明，明述所有葡萄採收和在酒窖內的工作，都被視為必要，」斯泰倫博斯（Stellenbosch）Craven酒莊的Mick Craven表示。「如今規則每天都要改變個幾次，」Andrea Mullineux說道；她與丈夫Chris在斯瓦特蘭（Swartland）的Mullineux酒莊與斯泰倫博斯的Leeu Passant一起工作。(延伸閱讀：向引領葡萄酒產業前進的女性舉杯致敬！)

在南非，葡萄酒銷售在4月16日之前是被禁止的；不過政府最近放鬆了態度，如今已允許葡萄酒出口。斯泰倫博斯的資深酒農Ken Forrester認為，反酒精力量正在發揮作用。他說，「某些政府尤其不樂意見到酒精被視為社交潤滑劑，而他們的解決方式是完全禁止所有與酒精有關的販售、運輸，與購買等。這是一個壞主意。」

政府部門表示，禁酒和抽煙是為了在防疫封鎖期間抑制酒吧內不必要的社交活動。截至4月7日，南非確診病例已超過1,745例。「未來三至四週，葡萄酒銷售將完全靜止，」Samantha Suddons提到；她和Ryan Mostert一起在斯瓦特蘭經營Terracura酒莊。許多人擔心經濟後果。「很多人仰賴葡萄酒業維生，這次為期三週的封鎖將會這些人產生巨大的影響，」在Hemel-en-Aarde經營Alheit酒莊的Chris Alheit表示；他另外也擁有西開普許多地區的葡萄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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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根廷

受乾旱與極端高溫影響，2020年的阿根廷生長季成為門多薩（Mendoza）記錄中最早採收的年份之一。Viña Cobos酒莊的Paul Hobbs說，「截至三月的第二週，採收已經完成了85%。」絕大多數的釀酒業者於二月第一週開始採收，並預計於四月初之前結束。

有鑑於冠狀病毒散播速度之快，這無疑是不幸中的大幸。阿根廷自三月20日開始強制性的全國檢疫期，預計至少持續到四月中旬。截至四月7日，阿根廷共有1,628位確診病例，即便如此，酒莊卻逃過一劫，沒受到太大的打擊­。Hobbs說，酒農很幸運，直到採收接近完成時，阿根廷才進入全國檢疫期。

卡帝那・沙巴達（Catena Zapata）酒莊的董事總經理Laura Catena呼應Hobbs，表示「我們能夠以正常的速度採收，而沒有出現重大問題。」她指出，雖然門多薩目前少有確診病例，但葡萄園與酒廠團隊已經建立起保持社交距離的預防措施，並嚴格執行。

雖然Hobbs和Catena表示今年份的果實品質優異，但Hobbs估計今年的酒莊收入將減少40%，原因是新冠肺炎引起的衰退對拉丁美洲的影響，以及阿根廷嚴峻的經濟形勢。

Catena表示同意，「進口商要求延遲付款，這對我們可行度低，因為通貨膨脹和高利率，我們在阿根廷幾乎無法申請到貸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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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利

提早採收可能是智利釀酒業者今年所收到最好的禮物。孔雀酒莊（Concha y Toro）技術總監Marcelo Papa說，「我們正面臨著前所未有的動盪局面。」

截至四月7日，智利已有超過5,110例確診的COVID-19病例。政府宣布對首都聖地亞哥（Santiago）部分地區進行預防性檢疫，並規定全國進入宵禁。Papa說，儘管某些地區受到限制，但酒莊普遍已獲准完成採收作業，但被要求加快。「我們的團隊已制定具體計劃，以保護廠內員工，並維持酒廠營運，」Papa說，「今年能夠儘早採收對我們而言無疑是一大幫助，我們因此能在期限內完成絕大多數的採收。」

蒙帝斯酒莊（Montes）總裁Aurelio Montes認為，另一個好消息是今年的品質。他說，「2020年產量低、風味濃郁集中，新酒已展現出巨大的潛力。」

Montes說，大多數紅酒都展現出了絕佳的品質，尤其是卡本內蘇維濃（Cabernet Sauvignon）。但是各家釀酒業者如今正面臨著充滿挑戰的銷售環境。「我們預計到今年年底，銷售將虧損20%，」Montes表示，「認為最糟糕的日子可能尚未到來，我們必須即時反應，並解決未來出現的一切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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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洲

「我們原以為今年澳州各地發生的毀滅性大火，和間歇性的高溫日（超過104°F）已經釀酒最強勁的障礙，」奔富（Penfolds）首席釀酒師Peter Gago說，「卻萬萬沒想到，另一個惡魔已悄悄降臨澳洲大陸的海岸上。」

幸運躲過大火和煙污染的澳州釀酒師們，如今正一面在政府針對新冠病毒所訂下的規範期間，一面努力採收。截至四月7日，澳洲確診病例為5,895例。「最困難的是改變習慣，從起床、見人，到只是在酒窖裡走動，都必須要改變，」南澳巴羅沙（Barossa）釀酒師Louisa Rose表示，「我們原本是熱愛與人交流的團隊，一起工作，並釀造出能夠一起享受的美酒。」

對於某些偏遠地區，隔離程度可能較為理想。Virginia Wilcox是西澳瑪格麗特河（Margaret River）飛鷹酒廠（Vasse Felix）的釀酒師。政府已禁止澳洲偏遠西部地區的入境旅行。「因此，我們可以放心地專注於釀酒工作，」她說，「而當我們沒在釀造葡萄酒時，我們就像其他所有人一樣在家裡自我隔離。」

說到2020年，Gago其實頗為滿意葡萄的品質，並提供了具有歷史意義的觀點，「綜觀歷史，許多好酒都是在數千年的艱難歲月中所創造出來的。在兩次世界大戰期間，有不少偉大的葡萄酒都是在兩次世界大戰的脅迫之下釀造而成。」

由於品酒室關閉，南澳的酒廠近來一直仰賴銷售葡萄酒以獲得營收。但南澳警務局長Grant Stevens已不再允許，將葡萄酒零售視為不必要的旅行和傳播新冠病毒的潛在風險，以致於酒廠須將重點放在電話和網路銷售與快遞配送。

巴羅沙葡萄與葡萄酒協會（Barossa Grape & Wine Association）首席執行長James March說道，「很遺憾的是，巴羅沙確實出現了共計34個案例的COVID-19群聚感染，與前往該地的兩組遊客（來自美國和瑞士）有明確關連，在有關當局發出自我隔離指示之前，他們已經進入該地區。南澳衛生局正在設法減少任何不必要的旅行，試圖控制群聚感染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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紐西蘭

3月22日，紐西蘭總理Jacinda Ardern宣布「提升全國警戒級別至第四級」，即進入鎖國時期，目的無非是防止COVID-19於境內擴散。第二天，David Babich開始在馬爾堡（Marlborough）採收葡萄，「通常我們最大的威脅或擔憂是天氣，但今年的天氣排在第三位，」他說，「我們現在只能飛快地把採收完成的果實放進發酵槽中，我到現在還是很緊張。」

紐西蘭釀酒師們認為葡萄酒酒業很幸運，能被政府視為必不可少的行業，這也讓他們能夠繼續採收葡萄，但前提是擁有20多名員工的酒莊，依政府最新規定，需要一名COVID-19經理，追蹤每個人的生活，而在異地生活的員工，則必須傳送日常工作的照片，以證明他們確實有保持社交距離。除此之外的其它措施，正緩慢地降低部分葡萄的採收進度。

位於中奧塔哥（Central Otago）的Vali酒莊釀酒師Jen Parr說，「我們將進入酒廠的所有東西都視為可能的污染源，包括人在內。」Parr形容自己的團隊在「小氣泡」中工作，溝通僅限於通話和共享照片，並輪流在不同的葡萄園內。

她也補充道，這裡有一種共邊作戰的同袍情感。「當地人會幫助在地行業的從業人員採購口罩和洗手液。人們在小組論壇上分享想法。您幾乎可以感覺到虛擬的擁抱。」

但如今的挑戰確實帶來了很多不安。「壓力、焦慮，和未知，不確定性使一切變得更加複雜，」 Allan Scott釀酒師喬Josh Scott在馬爾堡說。「我通常很樂觀，但是周四早晨我卻感到異常沮喪。我們該如何把葡萄運進酒莊內？我要怎麼讓員工繼續工作？釀成後，葡萄酒該賣到何處？有太多事情須要擔憂了。」

但往好的方面看，釀酒業者表示，2020年的葡萄與葡萄酒品質不錯。「老實說，這年份的品質相當驚人，不過我承認，相較於過往，我們有提早採收了幾個地塊的葡萄，」Scott說。「整體而，我認為2020年和2019年相去不遠，」Babich表示，「兩個接連的相似年確實非比尋常。嗯，我想除了致命病毒外，2019和2020確實很多相似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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